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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学习如何加深学习深度——兼及教育大数据如何支持学习分析

发布时间:2017-04-06     访问次数:

摘要

加深混合学习深度有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需求,也是数字化时代和终身学习能力培养的现实需要。要加深混合学习的学习深度,需要通过混合学习场域构建、教师教学设计能力提升和混合学习把控能力培养的多方位入手,形成协同效应。同时,需要发挥教育大数据对学习分析的支持工作,通过大数据挖掘混合学习各要素之间的相关关系,支持混合学习场域建构并发挥作用,促进混合学习成为一个有深度、有效率、有创新的学习新形态。

关键词:混合学习;学习深度;教育大数据;学习分析

文章来源:微信公号:openonline
公号昵称:MOOC  网址: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TkwNzM0Mw==&mid=2651291607&idx=1&sn=d0e415c28746a130bb57a2f1883c70a9&chksm=bd028db78a7504a12dd439fd5aa444ed04e9dd12f115feb4ca117eaf66fb47cbfa7c909de609&mpshare=1&scene=23&srcid=0406jBGj0LP1FSwopi7sN0ZZ#rd

自2012年MOOC兴起以来,MOOC、SPOC等在线学习以及围绕在线学习的教育教学改革研究与实践成为教育领域一股不可逆转的势头。混合学习整合了在线学习和课堂学习两种学习方式的优势,得到教育研究者和实践者的热衷,从零星的浅尝辄止、走马观花式的探索进入遍地开花、静观默察、观隅反三的深入境地。但由于理论储备不足、制度环境不符合要求、教师能力不够、数据捕捉与挖掘技术运用不充分等现实原因,造成了部分改革陷入了“外表热闹,实质无效”的困境。部分参与者在反思混合学习效果时,认为混合学习形式接入了在线学习资源,同时也造成学习场域多元素的参与,尤其不太可控的手机、iPad等工具被广泛使用,打破了原来客观、机械、封闭、稳定的学习场,破坏了原有课堂凝聚沉思课堂价值,肢解了原有清晰、明了、独立、完整的知识结构体系,造成了更多的浅显学习、游离学习、目标分散学习等。虽然有研究者有证据支持混合学习并没有降低学习质量[1][2][3][4],但从实践来看,的确存在部分应用混合学习的教师并没有深入领悟混合学习教学设计的内在价值和要领,不能把握虚拟与面对面学习情境的无缝衔接,不足以主导混合学习,产生了低效课堂和学习者的“浅层”学习。那么,混合学习如何加深学习者学习深度?大数据如何支持和帮助教师开展学习分析?这是本文需要探讨的问题。


一、混合学习是否影响了学习深度?


(一)问题的起因


由于混合学习接入了在线学习环境,实现了柯蒂斯•邦克(Curtis J. Bonk)所定义的“面对面教学和在线学习的结合”[5],并试图整合有效的各个教学要素,实现“根据不同问题和要求,采用不同的方式解决问题”[6],按照方法论和学习理论的内在逻辑,通过融合媒体、学生、教师和环境等各个要素,优化传播通道,实现知识的有效传递。[7]不管其涉及的是技术、过程还是价值取向,混合学习其落地的价值核心是知识的有效传达。当教师在理论、技术和过程控制中的任何环节出现问题的时候,或者是出现“文化孤立”、制度缺乏、体系不完善、资源不合适、学习支持服务力度不够、数据捕捉与挖掘能力不强等现实问题时,混合学习容易陷入为“知识习得”的学习、“场面热闹,内涵不足”的学习等,造成了混合学习的学习深度不够。在线学习本身较容易受到各类信息干扰,再加上对混合学习评价的制度体系不完善,部分教师借混合学习的“幌子”,行“偷工减料”的实质,更是降低了混合学习的效用,影响了教育决策者倡导混合学习模式的决心与动力。要不要混合学习?如何提升混合学习的深度?考量教育管理者的教学智慧。


(二)混合学习的“浅层性”原因


那么,南国农①、何克抗②等教育技术泰斗级人物所推崇的混合学习方式,陷入“浅层”身份标签的尷尬的原因是什么?通过梳理各类原因,可以总结为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混合学习之所以被认为是“浅层”,最直接原因是教师对混合学习要素调动和整合能力不够。混合学习教学设计的核心要素是人、技术、环境、目标、内容和方法,要实现混合学习的价值,需要把握混合学习教学设计的统整性、系统性、开放性、生成性、协同性、成长性等基本特性,实现各类要素的协同创造和整合创新。[8]也就是说,混合学习提升了教师教学设计的能力,以往按照知识结构进行教学秩序设计的方式需要按照学习者个性化学习需求进行,以往按照知识习得的逻辑生成方式要按照学习者不同通道的学习效果进行调整,以往面对面学习场域塑造的学习氛围要被虚实相互支持的学习场域塑造氛围所替代,以往以教为主的课程内容结构被交互性活动和自主性活动有机结合的形式所取代。再加上在线学习打开的学习封闭通道、使用多种媒体介入技术、多种内容呈现方式的学习者心态影响,教师把握和设计学习过程的能力受到威胁,合理处置各个要素及其关系考验教师素质。因此很多标榜混合学习课堂进行田野考察,其场景就是虚实结合的学习场域、忙乱的教师和不知所措的学生。


其次,混合学习之所以被认为是“浅层”,根本原因是冲击了分割理论视域下的课程观念。分割理论是建立在以培根、笛卡尔、牛顿等代表的,以确信物质世界是决定性、必然性和静态性存在为核心观点的确定论和绝对论思想体系[9]。在这种理论体系影响下,课程是一个机械的、封闭的、稳定的知识场域,并通过固定化、逻辑化、边界清晰化使课程管理、建设、使用方便。“学校教育如果排除了专门化,就毁灭了生活”[10]。在这样的理念下,人类将相互联系的知识切割成为独立的小整体[11],工具知识和价值知识分离,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分割,形成了各类对立的狭溢课程形式,决定了其格式化的课程结构,其裹挟而至的逻辑主义和功利主义与混合学习所倡导的“完善人格”形成了隐性的冲突,在混合学习情境中所产生的创造和想象的自由受到教师权威的操纵,深度学习所需要的绵延创新需求无法充分释放,而适应分割理论的凝聚沉思课堂也因为学习者通过在线学习概念的学习基础和学习期待受到冲击,教师所面对的是完全迥异的学习群,无法以一种真实世界相互关系的逻辑知识体系引导学习者进行能力的构建。


再次,混合学习之所以被认为是“浅层”,现实原因是“数字土著”一代的认知方式的助推。数字技术的广泛使用塑造了数字化生活,也塑造了全新意识形态和行为方式的新一代。按照普林斯基(Prensky M)所提出的词汇,称之为“数字土著”[12],这类人以“碎片化”学习和“多头学习任务”为行为标签,以独立思考、批判性思维为身份特征,以个人行为中心和意识为人格特征的学习一代,展现了新的学习需求,[13]他们以能否满足自身的学习诉求为参与学习的基本出发点。他们乐于表现自我、体验生活、接受多元信息,思维不容易按照知识逻辑进行探索,而是展现了不太可控的自由发挥境遇。在表现形态上,就是传统教师的“学生越来越难以管理”。回到混合学习的学习者,由于课堂的参与元素更加多元、交互渠道更加广泛、思想知识来源更加宽广,与自由迸发的“数字土著”特征融合,当遇到自身体验不佳、参与欲不强或者是能力不匹配的学习活动时,就容易在课堂中展现其“不遵守课堂规则”的一面,影响了课堂学习的深度。同时,由于“数字土著”自身更容易被周围信息的干预,更乐意去接受各种信息,隐匿在信息后面的真相和原因似乎失去了天然的探索欲知道更多”比“知道更深”更能在同伴中展现魅力,也容易在设计不佳的混合学习中得到更多的表现机会,导致了混合学习不支持沉浸,反而显示了“浅层”的学习特质。


二、加深混合学习的学习深度:时代境遇与现实诉求


深度学习是对学习状态的质性描述,强调的是学习者在学习中的投入情况、思维层次和认知体验等诸多层面,强调对知识本质的理解和学习内容的批评性利用,追求有效的学习迁移和真实问题的解决,属于高阶思维为主要认知活动的高投入性学习。[14]深度学习最早的研究出现在《学习的本质区别:结果与过程》的书籍[15],后逐渐发展成为学习理论研究的重要课题。深度学习被认为具备激活原有知识、提升批判性思维水平、创新与应用知识、提升学习体验而受到关注,是任何时代学习的本质追求。混合学习要真正实现对学习方式的变革,同样需要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


(一)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是社会发展向知识经济转变的客观要求


知识经济是以知识(智力)资源的占有、配置、生产和使用(消费)为最重要因素的经济。[16]知识经济建立的基础是基本资源和生产要素从土地、资本等要素的依赖转向知识的依赖,是具有促进现代生产发展的高新技术和高深理论知识,是以知识架构为基础、创新为灵魂的知识。探索欲是基础,探索能力是支柱。而学习者的探索,是在广袤的学习场域中思维和行动上的不断深入,是在教师引导下、教学场域助推下的体验性学习。通过不断的批判旧知识、创造新知识,找出技术问题、提出新的技术解决方案等逻辑,实现探索能力的淬炼。而这个发生过程,就是需要对原有知识体系的激活、批判思维水平的提升和创新与应用知识的能力所标识的深度学习。在传统的课堂中,深度学习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促进深度学习需要教师有目的的引导,需要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理论支持,更需要学习者本身心力的聚焦。而混合学习接入的多种资源,在事实上容易导致精力的分散浅阅读”、“浅学习”、“浅交互”等在课堂中时常发生,与知识经济对人才的要求格格不入。因此,混合学习要得到发展,首先必须解决学习的深度问题。


(二)  数字化时代学习方式转变是提升深度学习水平的现实依据


人类学习行为受到信息化程度和知识来源的影响。电影时代学习者通过观看电影学习外域技能,电视时代学习者容易通过模仿电视人物形象和内容情节学习知识,数字化时代理所当然地通过数字化内容学习知识。基于互联网的学习、尤其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学习成为青少年接受新知识的主要渠道之一。按照2016年的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手机阅读和微信阅读是数字化阅读方式的主要渠道。[171在这种情形下,接入互联网资源,开展混合学习是顺应学习者的时代需求。MOOC兴起之后受到大学生的追捧也是因为MOOC的在线学习形式与学习上的日常生活无缝对接的原因。在这种环境下,学习者利用零碎时间享受零碎信息的广度,自然就破坏了原有规则性的、整体性的、系统性的学习习惯。多头任务、浅层阅读、快餐课堂变成了一种常态。由于不能沉下心理解和探索所接触知识,自然也与深度学习的探究、批判、迁移与创新等思维特质渐行渐远。混合学习在传统课堂形式上加上了在线学习环节,实现了多种情境的不断转换,当环节与教学活动并没有实现环环相扣的层次递进时,混合学习就与学习者日常生活的多头任务处置态度和思维契合,不能激活学习者进行反思、探究和需求等深度学习的必备条件。


(三)  终身学习能力的构建要求需要在混合学习过程中提升深度学习能力


自终身教育概念提出来以来,构建学习型社会满足社会日益发展的需求成为各国政府的关注点。我国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中提出的重要内容就是要构建终身学习通道,实现个人发展。有学者研究发现,自主学习能力、信息素养、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持之以恒的能力以及自我评价能力是终身学习能力的核心要素,其相互关系和相互影响构建了终身学习能力的内在结构。[18]学习能力是内部心理活动和外部实践活动的相互促进,通过学习活动的发生得已形成和发展。[19]循此理路,什么样的学习活动也支持了什么形态的终身学习能力,顺应终身学习社会的需求,混合学习课堂仍然需要按照终身学习能力构建的要求创造促进自主学习能力、信息素养、问题解决能力等各个维度的提升。良好的混合学习教学设计实际上是各个元素对学习过程支持力度的增加,在本质上是促进终身学习能力的,比如其通过视频学习、课前的基础性学习、课中的探索性学习与实践等,其活动都在提升学习者的自主学习能力、信息素养、问题解决能力和批判性思维等。提升混合学习学习深度,不在于混合学习本身,而是在于内容设计上要契合深度学习的需求,在形式上需要按照深度学习的要求开展,尤其是需要发挥教育大数据在学习分析上的价值。从终身学习能力培育的角度来思考深度学习的必要,是有意义而且是必须的。


三、加深混合学习学习深度的策略


混合学习成为各级各类教育机构深化教学改革的重要抓手,冲击了现有教学体系的严格程序性、高度稳定性和绝对性。探索如何通过在线学习的接入,实现优质资源的共享,以此改变课堂教学环境,使课堂教学中充满对话的朝气、思维的灵性和探究的积极性,实现一个从点至面、部分到整体的认识方式的改变,指向经济转型、数字化时代和终身教育的要求。那么,如何调动混合学习相关的外部条件和内部作用因素,实现支持性环境到内生性课堂的全方位变革,来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呢?


(一)加深混合学习深度的学习场域构建


场域一种具有相对空间和自身运行法则的小世界,不具有完全的一致性,受到社会法则的制约。[20]场域的参与者通过场域特有形式和力量中介发生作用,通过有规则的斗争和开放的空间完成形塑。[21]要促进混合学习的深度,需要在学习理论的指导下,对学习场域形成积极构建,形成各个相关因素配合的学习场,支持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实现深度学习的状态。


1.混合学习文化


加深混合学习学习深度需要有强有力的混合学习文化支持。混合学习需要将原有固定的教学进程和规则的学习路径进行改造,实现通过共同信息形成整体学习场的变迁,完成自我存在空间的建构。需要文化环境提供“精神支持”。渗透学校对学习的认知和理念,蕴含了群体学习心理,具有潜在的精神引领价值。[22]在现代信息技术中产生的在线学习需要通过输出文化符号、行为活动、价值理念支持混合学习文化的构建。同时,混合学习文化的形成不能与传统的学习文化中的积极因素脱离,比如潜心学习的学习者姿态、明确的志向文化、坚强的意志培养以及对知识的探索欲,这是混合学习加深学习深度的基本要素,也是混合学习不流于“轻浮”“表演”“虚假”的关键。因此,混合学习文化的构建不仅要强化传统学习场域中对主动性、社会性和个性化的基本隐喻,构建利用学习者学习的专注文化、积极向上文化、主动进取文化和自我超越文化,还需要借助大数据技术,强化数据支持,提供智慧化学习技术,基于并超越碎片化知识的组织文化,注重支持性学习环境的构建,形成“可理解和经历的隐性课程和追求卓越的学习给养”。[23]发挥混合学习对学习共同体构建、实践性任务的完成等方面的文化价值,促进批评性思维、协同创新能力等构件在文化环境中的建设。总之,要深化混合学习的深度,需要混合学习文化多要素系统优化的“文化基因”,作用于混合学习场域的塑造,实现浓厚学习氛围营造,形成适合在混合学习条件下深度学习的生态环境,以文化的涵养功效促进学习者深度学习的习惯。


2.混合学习制度


混合学习要防止学习的“浅层化”、流于形式,实现在学习过程中强化学习者的学习认知、意志和行为等综合素质,鼓励教师优化教学设计和学习支持服务,需要建立和实施有效的学习制度。学习制度指的是在价值信念、制定规则和共同认可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行为规范,规范相关个体的行为,实现激励和促进,进而达成自觉行为的制度体系。研究现行学习制度发现,学校并没有为混合学习的开展建立制度支持,甚至存在大量阻碍混合学习推进的制度。比如针对手机进课堂的一些简单粗暴的剥夺制度、教学管理中关于观看视频的禁止制度等直接制度,还有对教师研修制度、在线学习成果的转化制度、教师参与混合学习的工作量核算、学习支持服务的工作量标准等配合制度。总之,支持混合学习系统化的制度体系建设还有许多路要走。系统的制度不仅要保障混合学习基本运行的制度框架之下,还要深入制度建设的框架下,形成导向创新的激励制度、鼓励批判的创新制度、支持教师参与现代教育理念更迭和信息技术能力培育的教师培训制度,促进教师理解数字化时代的学习者、学习大数据等支持教育教学的相关技术,为混合学习进行资源整合利用和一系列深入活动创造条件。要促进混合学习的有效推进,促进混合学习方式中深度学习的比例,需要的是系统的制度,塑造混合学习文化,探索混合学习效用,产生整体的效能。制度建设的最终效果是实现通过制度引导学习者和教师实现自我超越,成为追求卓越课堂的自觉行动。


3.混合学习空间


学习空间蕴含了学习的发生场所、场景以及背后关于学习的设计与信息增强等隐喻[24],将各类学习相关要素纳入整体进行组织,实现对学习全过程的支持,适应学生的学习需求等内涵受到研究者关注。混合学习空间是学习空间在意涵上的进阶,不仅强化了学习空间对学习者“主动性、社会性和个性化”的空间隐喻,更强调了数据的支持特性、非线性特性、环境的智慧性等特性。混合学习空间要促进深度学习,需要塑造更为有序、开放、个性化、数据化的学习场景。


有序指的是不同情境学习转换的有序,技术不再是凸显在混合空间构建上的元素,而是融入空间建设本身,呈现事实上的融合。教室、在线学习场景通过友好交互场景,圆润而不冲突,引导学习者处于和平的环境中沉浸并聚集心力,实现知识的理解内化与整合创新。


开放指的是实现教师知识传授的功能释放而不是禁闭,外部信息的便利接入而不是难以接入,学习者探索条件满足而不是阻碍。教师通过开放的课堂,便利的信息接入,引导学习者进行探索,并布置方便学习者探索的环境,实现深度学习所需要的浸入感、参与感和创造感。


个性化指的是学习进度的安排自如,允许“超前”也接纳“滞后”。要实现这种个性化,需要大数据技术对学习者信息全方位的收集,并通过有序的预测、个性化的学习路径设计、便利的交互条件、层次化的资源来支持不同学习者的学习,促进不同的学习者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


数据化指的是对学习环境进行基于大数据的布局。通过情景捕捉技术将环境中的各类数据进行全方位的捕捉、读取、清洗、建模,实现学习空间的数据挖掘功效,帮助教师和研究者观测学习者的各类学习表现、学习基础和学习成效,为引导学习者进入更高层次深度学习做数据支持。


4.混合学习支持技术


技术对教育的支持在教育学科与教育实践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始终占非常重要的地位,混合学习的推进正是学校发展依赖新技术的变化,回应《教育信息化十年发展规划(2010-2020)》所提出的“教育与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支撑和引领教育创新发展”的需求。[25]技术在优化学习环境(如VR/AR等技术)、开展学习分析(如大数据技术)、情境感知技术(如各类穿戴设备)、学习评价(如大数据技术)等有积极的作用。除此之外,不同情境和学习方式之间情境切换的设计技术、促进学习者沉浸的内容组织技术等等,都能有效地加深学习者在混合学习场域开展学习的深度。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由于混合学习接入了在线学习空间,使通过大数据实现“在恰当的时机提供恰当的信息和服务”成为了可能。[26]在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上(或者是纯粹的在线学习部分),国内外学者有大量的创举,比如Marquez探讨了蚁群优化算法提升在线学习适应程度,[27]陈其晖利用Petri网络实现对学习状态的了解与控制。[28]在美国教育部发布的《通过教育数据挖掘和学习分析技术来提高教与学:问题简述》更是明确了利用大数据开展数据挖掘和学习分析[29],研究分析学习者参与表现,提升课堂实施问题并进行实时的修正,不断加深课堂的教学深度。


(二)提升混合学习的教学设计能力


混合学习视域下的教学设计体现了物化技术、智能技术以及各类学习方法的综合运用。最终通过混合学习环境的构建,实现人文性的渗透,保持理性工具和价值工具张力,促进人的和谐发展为目标的设计。其核心是以提供学生主体进行实践活动和教与学交互的环境,并融入生命活力激发和人文关怀理念。[30]混合学习具有统整性、系统性、开放性、生成性等基本特征,其设计能力考验教师的水平。混合学习要深化深度,需要加深教师的混合学习课堂设计能力。


1.理解学习者基础上内容把握


在教学设计过程中,最为重要的是抓住学习者这个根本出发点,这是教学设计的起点、目标和基础。数字化时代的学习者新特征需要通过大数据的渠道进行挖掘整合。加深混合学习的学习深度,需要在理解学习者基础上实现内容的把握,在内容上实现与学习者的视阈融合。要真正实现与学习者视域融合的学习内容建设,除了需要发挥大数据X#学习者特征全方位的把握之外,还需要把握虚实融合学习空间的构建基础,根据学习目标和教学目标,设计不断提升学习者能力的模块与知识,并能根据学习者学习情况推进不断改变,实现更为持久的兴趣保持以及更为彻底的知识构建。由于在线学习留下更多的学习痕迹,也就更容易实现数据的捕捉。教学设计在内容把握上需要充分利用大数据的支持,与在线学习资源形成相互促进与配合的角色,比如在线学习解决一般性知识的了解,讨论与实践课堂解决对知识的内化和对实践能力的提升,最终实现对教育内容准确把握。


2.设计促进深度学习的混合学习活动载体


学习活动是在特定的学习环境中,在教师有意识的指引下,学习群体通过探索、合作和个别学习,以及师生交互等操作完成特定的学习目标的认知活动,也包括培养学生的技能和态度的活动。[31]学习活动是落实学习任务、促进学习者参与、展现基于体验、实践等形式的教学内容的载体,通常以主题式、任务式、体验式、辩论式、拓展式、模拟式、游戏式等方式呈现。这些活动的主要功能是根据教学内容主动创设各种体验性、探索性、疑惑性的活动模块或者形成富有争议的讨论点,通过学习者主动激活思维、具身、技能探索等方式体会并触发感悟,形成心理语言,并尝试将心理语言显性化(转化为自由语言),参与交流,加深混合学习的深度。活动内容的设计成效,一方面需要教师和教育工作者的观察,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形成教学智慧,用各种有效策略捕捉促进学习者深度学习的时机,另一方面需要通过有布局的数据捕捉。收集在线系统和相关情境感知的大数据,支持或者说明某类活动在促进深度学习的价值,进而教师可以通过有意识的改进,提高深度学习在课堂上所占比重。对于学习者而言,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记录学习过程,呈现学习过程的相关数据,促进学习者的反思。这种对学习活动中自我省察能力的培养,是支持深度学习的关键因素。


3.统整混合学习要素的相关关系


混合学习的本质是各类资源的有机组合。[32]通过组合发挥资源优化效应是混合学习教学设计的基本出发点,也是加深混合学习深度的基本需求。混合学习教学设计能否成为促进深度学习的手段,就是看教学设计能否合理地整合混合学习场域构建要素,实现要素的相互支持,以形成目标与任务的契合相互、任务与活动的相互扶持、活动与大数据的相互支撑。在混合学习的教学情境中,既受到教学要素的影响,又受到在线学习要素的作用,通过在线所链接的外在社会也会干预课堂教学和在线学习。因为其过程需要统整性思维合理处置各个要素,将整个混合学习体系中的确定要素和不确定要素进行统筹考虑,发挥各个要素对学习者的积极作用,减少其负性影响。同时,需要通过大数据研究各种场景与其所支持的学习活动在促进学习者深度学习上的成效,从学习者角度整合各个参与要素实现多场域的转化,实现对学习者主观能动性的激发,提升各个场域的协同作用,加深学习深度。


4.提高教育大数据对学习分析的支持水平


教学设计的基础是学习分析,依托的是学习分析技术。学习分析技术指的是从教育领域的海量数据中提取隐含的、未知的及有潜力的应用价值信息或模式的工具,实现一种决策辅助的作用[33]。混合学习冲击已有学习模式,成为深化教育教学改革的重要抓手,被赋予高度期待。那么,混合学习到底有无效用?效用体现在哪里?有哪些方面的问题需要持续改进?决定混合学习学习深度的相关因素是什么?这些都有必要通过对学习过程中予以大数据支持——不仅关乎混合学习如何提升学习深度,也关于混合学习本身的学习效率。在促进混合学习的深度学习过程中,学习分析的作用主要发挥在三个方面:第一,分析各类混合学习内容对学习成效的支持能效;第二,分析混合学习环节对学习成效的支持能效;第三,要分析混合学习活动对学习成效的支持能效。在混合学习场域,因为接入了各类技术,使之加强了分析能力。但从实践来讲,一方面是混合学习捕捉技术不强,另一方面挖掘与应用技术的能力更是存在缺陷。比如我们的教育实践中,教师需要大数据支持对“用什么教”、“何时教”、“教得如何”等决策的做出做学习分析,学习者需要知道“我在学习中的表现”、“哪些行为会导致学习效果不好”、“需要哪些帮助”等信息,教育管理者需要“什么样的制度环境能促进深度学习”、“如何评价深度学习已经发生”、“深度学习的相关策略是否产生了效果”等等,都没有成熟的算法,相关的研究也起步,其难点是在于了解深度学习的相关观测点,以及如何有效收集、测量与分析,探索行为与结果的相关性,进而整合有意义的内容、设计富有创造思维激活的学习模块、形成有活力的教学活动,最终实现深度学习所要求的“投入程度、思维层次和认知体验”。


(三)提升教师把控混合学习的能力


混合学习的开放性与包容性促进了各种理念、方法、技术、模式的融合,丰富了课堂形式,同时也加大了教师把握混合学习课堂的难度。教师如果不能把握混合学习流畅运行的基本要求,不能实现实体与虚拟的融合,就容易导致部分教育管理者和教师所观察的“形式上的热闹”。


1.混合学习的开放本质需要教师多元理论视野


在经典教学理论中,教学是引导学生掌握知识的特殊认识过程。混合学习多方面的使命和丰富的意涵拓展了经典教学理论的范畴,如在加深混合学习中学习者思考角度而言,教师可能是一个体验的环境设置者,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告知与被告知的传统教学情境。教师这种多元角色,需要教育理论的多元支撑。教师需要解构自身理论体系,从社会变迁、文化发展、人口特征等多个维度思考教育问题,认识到课堂多样性、复杂性、灵活性等新特征,批评性地接纳各类流派关于教学的意义、价值等特点的认识,并转化为课堂教学的设计、实施、反思与评价。


2.深度混合学习所需要的创造性考验教师的引领能力


在分割理论指导下传统的教学操作体系是一个具有高度流程的规则体系,它的高度统一化、精确化和程序化导致了紧密的课题结构和环环相扣的技术课堂特征。[34]设计混合学习的课堂需要整合多类教学方式的优势,加上深度学习所需要体现的创新性。如何在原来刻板的教学秩序中,引导学习者进行创新性训练,在精神上实现自我超越,在行动上完成知识创新,在意志品质上保持学术精神和严谨态度,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教师一方面需要完成整合各类资源、发挥资源优势的作用,另一方面需要加深学习效果,凸显创新能力培养的思考技巧和质疑技能,促进学习者形成创新能力。教师需要冷静思考混合学习的特征,结合自身在混合学习中的感悟,并与自身科研、教学研究等研究工作结合,体验真正意义上的创新要素和创新过程,转化为自身的经验和智慧,主动形成将混合学习课堂导入更深层次的学习。


3.混合学习的多变形态考验教师的反应能力


在混合学习中,较之于以往简单的线性关系,内部之间的各种非线性关系显著增加,各要素的因果联系受到不确定性干预的可能大大提升。预设的教学设计受到破坏,深度学习更是需要聚焦把握引导时机,即刻做出反应,并提供有针对性的训练,帮助学习者深入知识“内部”,寻找创新领域和突破瓶颈。在混合学习推进的早期,课堂上会经常出现把握不住方向,需要教师加大知识共享,依托教研活动等基层学术组织开展基于问题和现象的反思、基于成果的经验等多方面的研讨,帮助教师转化为自身的教学机智。正所谓“真正的教学智慧来源于实践,真正的教学理论来源于实践”[35]。


4.混合学习的技术嵌入考验教师利用技术的能力


混合学习的慌乱部分原因是教师自身对技术应用的不熟练。尽管计算机应用于教学已经很多年,但在课堂上计算机的角色更多的是扮演传统黑板、粉笔的角色,与混合学习需要的资源整合、学习场域塑造、情境感知技术应用、大数据挖掘等需要还有较大的差距。从笔者对混合学习的田野考察来看,教师经常会陷入操作引起的技术困顿中来,造成教学节奏的打断。转向大数据的学习分析等技术教师而言更是一种挑战。同时,除了技术本身,教师还需要理解技术对学习者思维、意识、文化等方面的冲击,理解技术背后的哲学关系,支持技术改进混合学习、通过学习分析支持教育的内在价值。


当然,教师对混合学习课堂的把握,尤其是迈向深度学习的混合学习,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需要教师对教学深层次的理性认识,还需要丰富的教学实践和不断的反思,需要应对复杂多变的学习课堂,同时需要适应多方面的教学情境,并形成深刻的洞察力和敏锐的反应能力,针对混合学习过程中的各种问题作出恰当的调整,引导学习者学习的深入。


四、结语


笔者认为,混合学习并没有降低学习的深度,只要真正把握了混合学习内涵,掌握大数据分析技术,积累把握混合学习课堂智慧,应是传统教学方式在学习深度方面的深化。当然,作为新的方式,在理论储备不足、条件展现不充分、教师把握混合学习课堂能力不完全具备的条件下,混合学习冲击了原有的完整性,导致了一种“凌乱感”和“浅层”感觉是可以理解的。提升混合学习需要从多方面人手,尤其是在教师教学设计层面。同时,在大数据时代,我们不能忽视教育大数据对学习分析的支持价值,用可以量化的数据支持混合学习场域的构建、教学过程的设计和教学实施的把控,还需要挖掘其相关关系,说明和改善混合学习形态,建构一个有证据、有深度、有创新的课堂新形态,使之更加适应新一代的学习者,服务于国家经济转型发展的大局,完成教育使命。